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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课重读:《水龙吟·登建康赏心亭》的章法与用典

2017-06-01 22:40:11 编辑 删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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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课重读:

《水龙吟·登建康赏心亭》的章法与用典

四川省绵竹中学  龚志华

辛弃疾无疑一是一位大词家。其词章法多变,用典细密,充分了显示出壮词的特点。《水龙吟·登建康赏心亭》就是一例。

在章法结构上,《水龙吟·登建康赏心亭》善于收纵转折。

词的起句“楚天千里清秋,水随天去秋无际”,破空而来,境界开阔,气势宏大。楚天千里,辽远空阔,秋色无边无际。大江流向天边,也不知何处是它的尽头。遥远天际,天水交融

接下来,写完“水”再写“山”,由“观”到“想”,由“无情之景”到“有情之景”,由“客观”到“主观”。“遥岑远目,献愁供恨,玉簪螺髻”三句,便是写山。举目远眺,那一层层、一叠叠的远山,有的很像美人头上插戴的玉簪,有的很像美人头上螺旋形的发髻,景色算得上美景,但只能引起词人的忧愁和愤恨,在词人看来,仿佛是远山在“献愁供恨”。“落日楼头,断鸿声里,江南游子” 仍是写景,但无一语不是喻情。“落日”二字,比喻南宋国势衰颓。“断鸿”,是失群的孤雁,比喻作为“江南游子”自己飘零的身世和孤寂的心境。三句话写夕阳快要西沉,孤雁的声声哀鸣不时传到赏心亭上,更加引起了作者对远在北方的故乡的思念。

再接下来,由“景”到“人”。先写到词人的第一个动作“把吴钩看了”。 “吴钩”,本应在战场上杀敌,但却闲置身旁,只作赏玩,无处用武,这就把作者虽有沙场立功的雄心壮志,却是英雄无用武之地的苦闷也烘托出来了。接着写第二个动作“栏杆拍遍”。栏杆拍遍是胸中有说不出来抑郁苦闷之气,借拍打栏杆来发泄。用在这里,就把作者雄心壮志无处施展的急切悲愤的情态宛然显现出来。

通过如上所见、所想,所做展现题旨,然后以“无人会,登临意”来收合,转出下片。

下片更是层层转折,“鲈鱼堪脍”以“季鹰归未”转,大雁都知道寻踪飞回旧地,不必说他这个漂泊江南的游子了。然而他的家乡如今还在金人统治之下,南宋朝廷却偏一隅,他想回到故乡,谈何容易。

“求田问舍”以“应羞见,刘郎才气”转,不学求田问舍的许汜,更何况回故乡是收复河山,但国势如此,怎不让人心急。

可惜流年,忧愁风雨,树犹如此”,全词核心,感情经过层层推进已经发展到最高潮。表明词人所忧惧的,只是国事飘摇,时光流逝,北伐无期,恢复中原的夙愿不能实现。年岁渐增,恐再闲置便再无力为国效命疆场了。

最后“倩何人,红巾翠袖,揾英雄泪”,写词人自伤抱负不能实现,世无知己,得不到同情与慰藉,与“无人会,登临意”相呼应。

总的来说,上片写景抒情,下片吊古言志,结构曲折而又严谨。

在用典方面,含蓄恰切。词人的生活经历和现实处境、思想主张和内心情感,几乎全是通过历史典故诉说出来的。

用典集中在下片。三个个典故,写词人的思想矛盾和对生活道路的抉择,抒发了自己内心的孤寂与忧愁。

先写到晋人张翰在洛阳做官,见西风吹来,很想吃家乡吴中的莼菜羹和鲈鱼脍,便立即弃官还乡。像这样轻易地挂冠离职,辛弃疾是做不到的。

又写到三国时的许汜不关心天下大事,只想着买田置产,作者更不屑那样去做。

在这里他要说明的是:自己既不愿弃官归隐,又不肯去追求享受,他决定要为实现自己抗金复国的理想而奋斗到底。

接着引用了桓温“木犹如此,人何以堪”的感慨,来说明自己心中怕的是时光如流水般飞逝,人也会在饱经磨难之后很快地老去。他想到岁月催人老,报国壮志难以实现;想到自己的苦恼并没有人能够理解,就不禁掉下了英雄之泪!

整个一首词既有下片中张季鹰为吃鲈鱼而弃官归乡、许汜求田问舍为刘备所羞、桓温感叹“树犹如此”的明用,又有上片中“栏杆拍遍”的暗用。这些典故的使用,不仅使词意婉转,而且还紧扣主题,丰富了词的内涵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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龚志华

龚志华,绵竹中学高级教师。四川省特级教师,德阳市语文学科带头人。 想说的话: 语文写作,或许是语文教师的另一种生命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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